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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躯之剑:从剑人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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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(第1页)

日月师傅那抹笑容,像山巅最后一点雪,被风一吹,便无声无息地化了,只留下空荡荡的屋子和一本纸页泛黄的《青云剑法》。阿羡盯着那本薄薄的册子,指尖拂过封面上遒劲有力的三个字,指尖下的触感粗粝而冰凉,仿佛还残留着日月掌心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。

“故人……”阿羡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,抬头望向门外。苍茫的山色吞没了日月的背影,也吞没了所有答案。山风穿过简陋的竹门,带着深秋的寒意,卷起地上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,落在阿羡破旧的草鞋边。

师傅走了,走得比山风还轻,比晨雾还快。

一股空落落的茫然攥紧了少年的心。这间简陋的木屋,屋前那片被他练剑踩得寸草不生的泥地,屋后每日砍柴的山径……每一个角落都浸透了师傅沉默的影子。如今影子抽离,只留下巨大的、冰冷的空白。他攥紧了手中的《青云剑法》,书页粗糙的边角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感,像溺水者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。

日头一天天升起又落下,山间的日子枯燥得只剩下风声。阿羡独自坐在门槛上,对着寂寥的山谷一遍遍翻看那本剑谱。书页里那些用墨线勾画的小人儿,摆着各种僵硬古怪的姿势,剑路更是平平无奇,甚至有些笨拙,全无传说中仙家剑法的飘逸灵动。他试着依样挥动那柄沉重的柴刀,动作滞涩,只搅动起脚下几片干枯的落叶,连一丝风都带不起。

“故人……青云剑法……”阿羡喃喃自语,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刺耳。这册子,连同师傅那句语焉不详的话,像一团迷雾,将他困在这愈发清冷的山巅。他心中某个角落,那个被日月的沉默和这本普通到近乎简陋的剑谱反复按压的角落,终于裂开一道缝隙。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涌了上来。

这山太小,这屋子太静。他需要去看看师傅口中那个“故人”所在的世界。

决心一下,便再无留恋。阿羡只带走了那本《青云剑法》,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仔细包好,紧紧揣进怀里,紧贴着心口。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活了十几年的简陋木屋,那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土灶,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……他转身,大步踏上了下山的小路。山路崎岖,两旁的枯树将嶙峋的枝桠伸向铅灰色的天空。山风呜咽着,卷起尘土和落叶,拍打在他单薄的旧衣上,寒意丝丝缕缕地透进来。

越往下走,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味就越发浓重,像烧糊了的木头,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、难以言喻的腥甜。阿羡皱紧了眉头,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转过一道布满碎石的山坳,眼前豁然开朗,山脚下一个原本宁静的小村落映入眼帘。

可那已不是村落。

是地狱。

黑烟如同巨大的、翻滚的毒蟒,从几处仍在燃烧的房舍废墟中腾起,张牙舞爪地遮蔽了半边天空。断壁残垣下,焦黑的木梁扭曲着伸向天空,像濒死者绝望的手臂。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罐、撕裂的衣物,还有……暗红发黑、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,在灰烬中蜿蜒出刺目的痕迹。死寂,只有火焰舔舐残骸发出的噼啪爆响,以及风穿过废墟空洞时发出的呜咽,如同无数冤魂在低泣。

阿羡的心脏猛地一沉,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几乎停止了跳动。他跌跌撞撞地冲进这片人间炼狱。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
“救命……娘……”

一声微弱到几乎被风声盖过的哭喊,像针一样刺穿了死寂!

阿羡猛地循声望去。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,半边树冠已被烧得焦黑。树下,一个穿着天魔宗黑色短打、面容狞恶的魔兵,正狞笑着,手中染血的弯刀高高举起,刀尖对准了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——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、浑身沾满泥灰和血迹的小女孩。

那女孩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,满是泪水和惊恐的眼睛死死闭着,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刀落下。

“住手!”

一股滚烫的、完全未经思考的愤怒瞬间冲垮了阿羡的恐惧。他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哑的怒吼,身体比念头更快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!他甚至没看清那魔兵的脸,眼中只有那把即将斩落、沾着无辜者鲜血的刀!

没有武器!情急之下,他右手本能地并指如剑,体内那点微薄得可怜、连日月师傅都未曾言明的气感被这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催动,疯狂涌向指尖。脑海里,《青云剑法》第一页那个最简单、最笨拙的刺击动作——那被他不屑一顾的“笨拙姿势”——电光石火般闪过!

“嗤——!”

一声短促的破空锐响!

阿羡的指尖,带着一股微弱却极其凝聚的、难以言喻的穿透之意,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魔兵握刀的手腕脉门之上!动作生硬,毫无花巧,正是剑谱上那直来直去的笨拙一刺!

“呃啊!”魔兵只觉得手腕如同被烧红的钢针狠狠贯穿,剧痛瞬间麻痹了整条手臂!五指一松,那把沉重的弯刀“哐当”一声砸落在地,溅起几点火星。

魔兵又惊又怒,捂着手腕踉跄后退,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、衣衫破旧如同乞丐的少年。那眼神,如同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
阿羡一击得手,自己也愣住了,指尖残留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。但他来不及多想,一把将吓傻了的小女孩拽到自己身后,用身体死死护住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。

“找死!”魔兵眼中凶光大盛,另一只手猛地探向腰间悬挂的号角!尖锐凄厉的号角声瞬间撕裂了浓烟弥漫的死寂,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,瞬间引爆了废墟!